第 1 章

正文

琴房在旧教学楼四楼最尽头。

走廊的声控灯坏了两周,每次走到三楼拐角都要自己拿手电筒。今晚雨大,伞面的水顺着袖口往里灌,唐映在门口停了三秒,才按响门铃。门开的时候先涌出来的是松香的味道,然后才是周宁。

黑衬衫,袖口卷到小臂。锁骨上还沾着一点刚才擦琴的布屑。

“迟到七分钟。”周宁侧身让她进,“雨不算理由。”

唐映把伞靠在墙边,水滴在木地板上摊开。她来这里第四个月了,空弦还是发虚,把位也常按飘。周宁从来不骂,只是把她的手指一根根掰正,指腹按在她指节上,力道稳定,像在校正一件乐器。

唐映每次被校正的时候都不敢抬头。

因为她根本不是为了大提琴来的。

第一堂课她坐在对面,看周宁拉巴赫。弓走得很慢,小臂的线条一下一下收紧,琴身夹在两腿之间,下摆被撑开一条缝。那条缝里是黑色丝袜的边缘。唐映那晚回去对着天花板睁到两点,腿心自己湿了一小片,连自己都嫌恶心——嫌自己把“喜欢音乐”四个字用得太脏。

可她还是每周都来。

今晚是这学期最后一节夜课。周宁把谱摊开,却没有立刻让她拉。

“你这四个月,看谱的时间没有看我手的时间长。”周宁把弓横在谱架上,声音不高,“唐映,还要假装对空弦感兴趣吗。”

雨砸在窗上,密得像有人用指尖敲玻璃。唐映的耳朵里只剩下自己的心跳。她张了张嘴,那个早就准备好的“没有”卡在喉咙里,怎么也说不圆。

“我……”

“坐下。”周宁指了指琴凳,“不是拉琴的坐法。普通地坐。”

唐映坐下去。膝盖并拢,又被自己分开一点。周宁没有马上靠近,先走到窗边把那一层薄纱帘拉上。雨光变成模糊的白。她回身时,把一缕头发别到耳后,露出那截一直被唐映偷偷记着的脖颈。

“从第一堂课你进门开始,你的呼吸就会乱。”周宁站在她面前,低头看她,“弓一拉到A弦,你看的不是指板,是我的腿。你以为隔音棉能把这些也隔掉?”

唐映的耳根烧起来。她听见自己说:“那你为什么不早揭穿。”

“因为我想看你能装多久。”周宁伸手,拇指擦过她下唇,像擦掉一点不存在的口红,“也因为——我同样在数。你每次来,会在门口犹豫几秒,会把伞放在同一侧,会在我转身调音的时候盯着我的后腰看。”

拇指没有离开。

“现在可以不必装了。”

吻下来的时候并不粗暴。周宁只是把她的下唇含住,慢慢吮,等她自己把嘴张开。舌头进来以后才加深,带着一点茶和松香。唐映的手无处放,最后抓住了周宁的衬衫下摆。布料被攥出皱。

周宁的手从她后颈滑到脊背,再往下,停在腰窝。隔着衬衫,掌心的温度还是烫的。

“站起来。”

唐映站起来。周宁把她转过去,让她两手撑在谱架两侧。谱架是铁的,凉。衬衫从后面被一颗颗解开,凉意贴上脊椎。内衣扣打开时,她轻轻颤了一下。周宁没有立刻摸前面,只是用指背顺着脊柱沟往下刮,刮到腰际,再绕到小腹。

“这里绷这么紧。”周宁的嘴唇贴在她耳后,“是怕我往下,还是等我往下。”

唐映把额头抵在手臂上,声音发哑:“等。”

裙子拉链被拉开,连同内裤一起褪到膝弯。空气碰到腿心时,她才意识到自己已经湿了多久——从进门、从闻见松香、从看见周宁卷起的袖口开始。周宁的手指贴上来,没有立刻进去,只是两根指腹夹着那条缝,上下慢慢蹭,把水声蹭得很轻,却清楚。

“第四个月了。”她说,“你每次下课后会在卫生间待很久。我知道。”

中指探进去的时候,唐映腿一软。谱架晃了一下,谱纸滑到地上。周宁用另一只手稳住她的腰,手指在里面屈起,找到那一点,不急着顶,只按。拇指同时在外面圈阴蒂。力道精确得像按把位——该落在哪根弦上,一点都不偏。

“叫出来。”周宁说,“这间房的隔音,比你想的好。”

唐映还是咬着嘴唇。于是周宁加了一根手指,按的节奏忽然清楚起来,一下一下对准那一点。水声变得响。第一次高潮来得又快又丢人,她叫破了那个一直咬着的音,喷出来的水顺着大腿往下淌,滴在木地板上,深色的一小片。

周宁把手指抽出来,放到她唇边。

“舔干净。这是你的。”

唐映含住的时候尝到自己的味道,咸,带一点骚。周宁看着她舔,眼神暗下去,才把她转回来,吻她,把那点味道也渡进自己嘴里。

大提琴还立在原处。

周宁让她在琴旁边跪下。不是跪她,是跪在琴身侧面。她自己坐回琴凳,把裙摆撩到大腿根,黑色丝袜褪到一半。没有内裤。她抓着唐映的后脑,把她按向自己。

“用嘴。像记谱一样,把位置记准。”

近到能看清颜色和形状。肿着,水光一直往外渗。唐映伸出舌头,先试着舔过阴蒂,再往下,抵进穴口。周宁的呼吸终于乱了一拍。她平时说话极稳,这一下却从牙缝里漏出一声极短的喘。手插进唐映头发里,不是按死,是引导:左一点,深一点,含住,吸。

松香的味道和女人的味道混在一起。唐映跪着,膝盖压在自己的裙褶上,下巴全湿了。周宁高潮时大腿夹紧她的头,水直接涌出来,有一些淌到琴身侧面。深色木上多了一道痕。

周宁低头看那道痕,忽然低低笑了一下。

“明天还要教小孩。你让我的琴也脏了。”

她把唐映拉起来,抱到墙边那张放琴盒的长凳上。长凳窄,人躺上去,小腿会悬空。周宁俯身下去,这次换成她来舔。舌头又慢又密,从会阴到阴蒂来回,时不时用牙齿轻轻刮过最敏感的那一点。两根手指重新进去,配着舌头的节奏。唐映抓着长凳边缘,第二次潮吹喷在周宁下巴上,也喷到一旁的琴盒表面。

“周老师……”

“现在可以叫周宁。”她抬起眼,下巴还亮着,“在这间房里,不要老师两个字。”

后半夜他们做到地板上。周宁把一件自己的旧衬衫垫在唐映腰下,从正面进去,手指又深又准。另一只手按着她的小腹,让她感觉到体内被顶起的那一点。唐映哭着说太深,周宁就俯下来吻她的眼泪,动作却没有减。

“看着我。”她说,“不要逃到天花板上去。”

第三次的时候唐映已经叫不出完整的句子,只会抓她的背。指甲留下几道浅痕。周宁自己也去了一次,是用唐映的大腿根磨的——湿淋淋的穴口贴着湿淋淋的腿,来回碾,碾到两个人的水混在一起,分不清是谁的。

雨小了之后,房间里只剩两个人的呼吸,和窗外偶尔一声远处的车。

周宁没有立刻起身。她侧躺着,把唐映的头按在自己锁骨下面,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顺着她的脊椎滑。滑到腰,再滑回来。像还在校正什么。

“下周同一时间。”她说,“还是这间房。但你不用再带谱。”

唐映的声音闷在她皮肤里:“那带什么。”

“换洗的衣服。”周宁顿了顿,“以及一句实话。你到底是从哪一天开始,不是为了琴来的。”

唐映想了想,老实回答:“第二堂课。你让我把左手抬高的时候,衬衫领口开了一点。我看见你锁骨中间那颗小痣。从那以后,空弦怎么都拉不稳。”

周宁的手指在她背上停住。过了两秒,她低头,吻了一下唐映的发旋。

“那颗痣以后只给你看。”她说,“但有一个条件。”

“你说。”

“在别的地方,你仍叫我周老师。门一关,才叫周宁。”她的拇指擦过唐映还红着的眼角,“我不是要你偷偷摸摸。我只是要把白天和夜里分开。白天我还要教别人把位。夜里,这双手只按你。”

唐映点头。点完又补充了一句,轻得几乎像气音:

“那你白天按别人的手时,也要想起我今晚跪过的位置。”

周宁看她一眼,没否认。

清晨下楼的时候,走廊灯仍然是坏的。唐映用手电照着台阶,周宁走在她后面,伞却打在她这边。到了校门口,雨还在下。周宁把伞塞进她手里,自己只把包顶在头上。

“你肩膀上有一道红。”她忽然说。

唐映一愣,伸手去摸。锁骨下方靠近肩头的位置,果然有一条浅浅的印,是昨夜被琴身边缘压出来的。

“别用领口挡。”周宁已经转身往反方向走,声音被雨打散一点,“下周我要检查它淡了没有。淡了,就重新压一次。”

唐映站在校门口,看她的背影没进雨里。伞面很窄,遮不住多少。可那道红痕在皮肤下面跳,像还有余温。

地铁上她靠着门,把衬衫领口拉高了一点,又想起周宁那句“别用领口挡”,于是又拉下来。旁边有人侧目。她不管。手机震了一下。

周宁:[位置] 旧楼四楼尽头

周宁:门锁密码改了。你来的时候用你的生日后四位。

周宁:今晚不要来。嗓子哑了先睡觉。

周宁:但衣服还是先洗出来。

唐映盯着那几行字,把最后一句回过去:

唐映:琴上的水痕,你擦了吗。

周宁:没有。

周宁:留着。当谱。

车门开了。人往外涌。唐映把手机扣在胸口,那道被琴身压出的红正好贴着屏幕。隔着布料,她仍能感觉到它在发热。

像一节还没有被按下的弦。等着下周,在同一间房里,被重新校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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